斐烈尔

画画不错业余写东西的睡觉星人

小记

萧景琰的遗憾在于自己永远无法陪伴林殊经历最艰难的十三年。

十七年与好友朝夕相伴抵足而眠,一朝赤焰案发以为好友魂丧梅岭天地为墓。万念俱灰的十三年里他一遍遍麻木自己告诉自己林殊已逝,一颗有血有肉的心被活生生钉在王府墙上那把朱弓里,被自己建立起的千万重壁垒包裹,再无波澜壮阔。他起初在反抗,激烈地抗争着,可后来泪流干了流尽了,为赤焰说一句公道话的嗓子也喊哑了喊得咯血了,也无人注意他这偏居一隅常年戍边的郡王萧景琰。

后来他麻痹了自己,以至于当所有人都觉察到他身边那个低眉浅笑的儒雅谋士很可能就是林殊时,他依旧在不断地告诉自己说:

“这怎么可能呢?”

两个相差甚远的人,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他磨灭了自己的直觉,并把所有这些都归结于疯狂的幻想。也许他觉得自己只是太想昭雪冤案,因而产生了故人的幻觉罢了。所以当他看到梅长苏思绪万千无意识地揉搓衣角时,当他夜深忽闻病重谋士的梦呓时,当他听取赤焰旧人陈述当年事件,偶然瞥见在旁静默的谋士时,当他在雪天里听到那一声竭尽全力的呵斥时,他只是一遍遍地说,小殊不在了,早就不在了罢。

他骗了自己十三年,又在故人就在眼前的情况下朝夕相对,继续欺骗了自己两年。

直到最后,他才知晓一路扶持自己走来的故人一直都在。

大概命运给萧景琰最大的戏弄就在于,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去接受,去面对,他就在一场场变故与众人的期望之中成长着,被迫地麻木了自己也要向上生长着,痛苦全部默默承受下去,然后接受一个个打击。

他的遗憾太多太多,他的痛苦也不止如此。

梅长苏舍身梅岭魂归故里,林殊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结局对于鲜衣怒马的赤焰少帅是冤案昭雪后的心愿了却,对于生自梅岭赤焰一炬的梅长苏而言是使命完成功成身陨,无论对于梅长苏还是林殊,他圆满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了却一切。可是这样的结局对于萧景琰而言是故人归来复又去的天人永隔,是要终其一生守护一路坎坷夺嫡的血腥取得的成果,是要不负众望肃清天下,是要给大梁天下海晏河清,是要让林殊看见,让梅长苏看见,让天下人看见。

余生里他不再是红着眼眶面对即将出征故人的红衣太子,不再是伏在母亲膝上痛哭流涕的受了蒙蔽的孩子。他是大梁天子,是一统山河的国君。他肩上有责任与使命的重担。

余生他的脑海里大概时时回荡着那个雪天里,梅长苏声嘶力竭的暴喝。

“你有有何颜面去见林殊!”

只是这段话,大概会变成另一种形式——

“若大梁天下不能安定,你又有何颜面面对梅长苏?”


眠狼:

太突然了。
心中那个浓墨重彩的江湖颜色不再,谢谢您带来的童年,先生千古。 

【尘沙】《造梦》 尘毛x沙风 缅怀过去 虐文向

在下斐烈尔 贴吧id斐渡烈尔 初次在lof发猫文 万望指教(抱拳)

本文前期稍甜后期全虐
谨以此文 缅怀所有旧日欢愉.

1
迎着光伸出手,微风夹杂细雨从指尖流过,倾泻而下的星辰点亮一片阴云下的众生。

萤火虫随风飞舞着绕过凌乱草丛了,蕨叶蓬勃地向上抖擞精神了;溪边是水流再次冲刷着石头一遍又一遍了,这片土地与你身边的一切,也都再一次活灵活现了。

于是你慵懒地,悠然地将前爪搭在面前的石头上了;眼神不由自主凑了上去,你忽地镇住,定定地看它。

河流已经改道,而这石头上还依稀看得清当年河水冲刷过的痕迹,一遍又一遍,刷进你残损的心里。

多少个绿叶季以前,某个阳光明媚的正午的某个时刻里,你可还记得那对欢愉玩闹的学徒再此处踩着它舔舐溪水?

你可还记得一抬头便正撞上她热切欢愉的眼里,闪烁着怎样的跳脱与张扬?

你可还记得那当年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毛球,是如何在热切注视下低下了头,一脸窘迫地发热?

你可还记得她,那个多少时日叫你夜不能寐的俏丽面庞,令你多么如痴如醉?

那些情窦初开的年华,尘毛啊,你可还记得?

你的心一遍遍叩问自己,假设没有日后,假设回到曾经,选择还一样吗?

“想重来一次吗?”你不知,是继斑叶之后的哪位指引使对你挑了挑眉;满目温和。你惊讶地,不可思议地转向她。不知是眼底又流露了怎样的柔情未了罢,亦或是她从你心底看出了什么罢——总之,她摇头解释道——“只是通过一场梦啦。”

胡须抽动着,嘴角跟着抖擞。

你忍不住露出牙齿咬了咬它。

可怖的悲哀全部夹带着对过去的回忆冲涌向你,周边一瞬间被黑暗淹没开来。“喂,我还没打算开始!”你尖叫着挣扎,四爪在空中胡乱挥舞着,直至碰到了什么东西,随后一点血腥味涌入口鼻。

“还没开始呢!”不。这不是那个指引使的声音。事实上,这不是你所熟知的任何声音之一。

你慌了,前爪僵在半空,却总感觉像接触着什么东西。

眼前一片漆黑。

你知道视力仍未恢复,你还没有适应这所谓的“梦境”。

“你怎么这么粗鲁啊,尘爪!”你不知这是谁的声音,它于你而言,就像老武士在翻着一层层旧泥寻找自己幼崽时期埋的苔藓球,自然没有结果——烂东西早与土地同化了,你的记忆中寻找无果。

但——“嗨,是你先弄疼他了吧?”但……这声音却如同山间清泉一般地长留在你的记忆里,从年幼时在育婴室温柔的光线照耀下开始,从那第一声喊着你“尘爪”的嗫嚅声开始,从那清脆的笑声开始……每一刻,都如一颗种子在成长,在你心上成长。

它落在你心上的时候,它开始扎根的时候;它根系动摇,被你挪至一旁时;它逐渐被你忽视,成长为参天大树时……你一直都在,它也一直都在。

所以当这声音再次在你耳边响起时,你并不用刻意寻找,只抬起头一看,朝熟悉的方向——它一直都在。

那般蛮横无礼,打抱不平的声音,到了你耳畔却化做缠绵青丝,丝丝拢绕,片刻不离。

于是当视力一点点恢复,你终是看清那少年时期朝夕相处的容貌,每一缕发丝随风飘动时都仿佛一个个旋律飞进你的身体,你并不阻拦,肆意地叫它们侵入——这大概是给予那棵树最好的养料了吧。

树如果可以复苏……

沙风,那么它一定是爱你的样子。

短叙.

现在想来,喜欢江晚吟的理由竟是与萧景琰一样。
都有一身情义债。
其实江澄没欠魏婴什么,只是这些年来他自己心头的梗痛放不下。
其实萧景琰也没欠梅长苏什么,只是这些年来日日夜夜,故人总入梦来。
他们背负万千,面对着世态炎凉的深渊。